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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銀 | 8th Jul 2009 | 山上文藝雜談 | (334 Reads)
為了追情節,怱怱的把書看完了,但回想很多事情也很不解,復又重看一遍。看後我要修正一些看法。第一,頭兩章的回憶不是一個阿婆的碎碎唸,這是作者的刻意安排。 

前半部張愛玲寫九莉上女中,到香港「留學」的舊事,就是要映襯九林的不幸 沒有上學,在家裡跟老先生讀古書,大了沒人替他薦事,就是終身大事也沒個長輩替他作主。聽來和個小孤兒其實沒分別。兩姊弟遭遇不同,全因蕊秋一念間的盤算 她想乃德只有這麼一個兒子,總不會不讓他受教育罷。誰知她的前夫就是抽鴉片抽昏了腦,連兒子的前途也不理!她是用九林的不幸來對比九莉的幸運。幸運在她還有姑姐和母親的守護。

也因此,張後來寫帶大九林的余媽告老還鄉,囑九莉要照顧弟弟「此後九莉總覺得余媽是托孤給她們的,覺得對不起她。」寫到這裡,張大抵是說,她的成就,一部份是母親成全的。若不是她死命要她受教育,其實九莉的下場就是和九林一樣。她後來看一套棒球員傳記片哭得死去活來,她終於明白母親的苦心「看見了沒有?我打中了!打中了!」張母在九泉下見到她進了文學殿堂,會不會露出滿意的微笑?

張寫父親和姑姐,都是直接而決斷的。她對父親失望而憐憫,對姑姐的看顧和容忍一直感激。就是對母親的感覺是矛盾的,游走於愛和恨之間。無可置異,她當年是一面倒的恨母親。但在書中她彷彿把人生再活一次,把母親的一字一句都放在顯微鏡下審視一次,希望理解她每一句說話的深意,每一個動作的動機。彷彿突然間明白,,她沒有離棄她,她只是用另一種方式去愛著她。甚至某些荒唐行徑也是為了女兒。她終於明白了。但兩人已經陰陽永隔。所以她說不要孩子,因為她對母親不好,生來的孩子也會對她不好,是報應。

或許,《小團圓》的意思也代表她終於放下對母親的恨。但一切已來不及了,只能在虛構的小說裡來個和解,所以不是大團圓結局,充其量只是個小團圚。又或許,她是在書中把母親所作的一切合理化,來填補現實生活中所受的心靈創傷? 這是一個永遠的迷。

看畢,不免感到錐心刺骨的痛。張說,她喜歡祖父母,因為「他們靜靜的躺在她的血液裡,在她死的時候再死一次」是的,誰是誰的父母,我們無法選擇。父母待我們好不好,我們也無法選擇。但愛不愛他們,我們還有選擇的餘地。當日張確是恨她的母親,加上愛胡蘭成愛得天昏地暗,母親的最後一面也沒去看。最後只能在紙上爬梳過去,反覆地追憶母親的一字一句.....

至於對胡蘭成,張確是放不下,要不然幾十年後也不用再寫他一次。但邵之雍佔的篇幅那樣少,不是她覺得他不重要,而是相比起來,男女之間分手其實也沒什麼好說。大抵「情書錯投,痴心錯付」已經可以說明一切。


阿銀 | 3rd Jul 2009 | 山上文藝雜談 | (287 Reads)
看畢《小團圓》,很感意外,邵之雍佔的篇幅,三份之一也不到。 

書的前半部,初看人物太多,枝節也太多,就好像在看一個阿婆在碎碎唸話當年,有點瑣碎。或許人生就是這樣,總是有許多不相干的過客,說了許多不相干的說話給你聽。而不知何解,這些不相干的事情倒構築成你的人生來。

或許張愛玲就是要這樣寫,才足以說明「張愛玲」是怎樣成形的。家道中落,父親是抽鴉片的癮君子,在姨太太後母的鼻息下長大。母親是揚眉女子,纏過足又放了,在時代的夾縫中掙扎,哪還有餘暇去看顧姊弟倆。在那表面風光內裡齷齪的環境下成長,解釋了為什麼張筆下的人物總是那麼勢利眼。也說明了為什麼她輕易地墜入胡蘭成的情網。缺乏愛的女子,總是裁在壞男人手上。

九莉對蕊秋有如此尖酸的看法,相比《對照記》中寫母親的一段,就好比銅幣的兩面,好像有點前言不對後語。我相信張在《對照記》中寫的不是違心話,在《小團圓》說的也是真情。《對照記》對母親的憐愛,是經過萬水千山後的理性情感。但躲在九莉的面具下,張還是表達了孩提時代對母親的恨。母女關係從來是愛中有恨,有些心結需要時間來解開,因為年少時我們不懂.....

我想到最後,張對母親是愛多於恨。畢竟寫到最後,九莉想還蕊秋二兩金子一事,蕊秋急得哭起來。張是明白母親的委屈的,她明白她的犧牲。設若當年張母真的草草把張嫁掉了,我們還有《小團圓》看乎?

看過《對照記》都知道張與姑姐感情有若母女。但楚娣看來就是一個不知有什麼用的角色。大抵張給姑姐的報答,就是把她熱情的一面寫出來了。她也是一個敢愛敢恨的真女人,而不是冷冰冰鐵板一塊的老小姐。

難道楚娣容忍九與邵之雍的荒唐事也是一種心理補償?

總覺得《小團圓》的著眼點不是張與胡的一段情。許是個人文學修養不高,又或是我對男女之情感晤太差之故。若此書真是張對胡的反擊,那麼主旨大抵會是,縱或我很愛你,你傷得我很深,但你在我的人生中還不是太重要。

之雍在九莉生命中只是個過客。但如沒有蕊秋和楚娣,便成就不了盛九莉這個人物。


阿銀 | 27th May 2009 | 山上生活誌 | (269 Reads)

搬家已經一個月了,大部份重要文件都已經更改了地址。直到上個周末.我突然想起還未更新TESCO的會員資料,如果新一期的現金贈卷寄到舊地址便慘了。所以今天出市中心時便順道到TESCO走一轉。

到了TESCO後,便自自然然的走到customer service的櫃台,然後對那位職員說:

我剛搬家,想更改club card的個人資料。

你過來這邊吧。她示意我到櫃台的另一邊。

但這時候,她不是去開電腦,也不是去拿什麼表格,而是去打電話。

當我正奇怪的時候,她把電話遞過來,示意我去聽,而電話的另一邊,則是:

你好,這是tesco客戶服務熱線,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你?

我想更改地址。

ok.....(內容略去)

待更改地址完成後,對方掛線,我便把聽筒交回那位職員。然後她帶著微笑問一句"is everything ok?"

其實,這個customer service櫃台的存在意義是什麼? 就是替顧客撥打客服熱線?!


阿銀 | 21st May 2009 | 山下拉雜談 | (187 Reads)

今天愛爾蘭報章頭條就是"State of shame"

昨天當局公報一份有關教會神職人員虐待教導所/孤兒院院童的報告。調查委員會追查了多宗對教會的指控,有些更可上溯至1930年代。經過了近十年調查,委員會得出的結論是:

有文件顯示教會知道有神職人員侵犯兒童,但從沒有作出任何行動。甚至把犯事者不斷調職,使其可以不斷侵犯更多小孩;

教會有系統地利用院童賺取經費,甚至故意延長院童的住院期,使其可在工場工作更長的日子;

院童沒有足夠的衣服和食物;

某些院社有廣泛的虐待行為,當中包括精神,性和肉體上的虐待;

政府部門失職,教育當局和警方因畏懼教會的威權,從沒有深入調查,致使有關暴行可延續數十年之久。

今早聽收音機,有主持讀出部份報告內容,其中一位受害人回憶每晚怎樣受侵犯,他說"he played me like a dog everynight....."聽到這裡,我的心不禁感到極大的痛楚,為什麼有人要受這種苦?為什麼犯事者卻可以消遙法外,得以善終?

最令人髮指的是,教會和當局的就手旁觀,使暴行可以一年又一年的延續下去。直至現時,還沒有人被捕,而報告也只用假名代替疑犯的真正身份,明顯是和教會討價還價的結果。報告更指出調查期間有中量文件無故失蹤,有關機構為了自身名譽而不顧社會公義,人性之醜惡莫過於此。


阿銀 | 17th Apr 2009 | 山上生活誌 | (285 Reads)

請容許我先原文抄錄:

There were not many smiling people in my pictures. I've never asked anyone to smile. Almost never.....Where did "smile for camera" come from? It's a tic. A way of directing attention from the camera.....The smile is a component of family pictures. Mothers don't want to see their children looking unhappy. My mother would hire a photographer to make a family portrait and he would inevitably ask us all to smile. They were canned smile. Forced. In the fifties, everything was supposed to be OK, although half the time it wasn't OK. It took me years to understand that I equated asking someone to smile with asking them to do somthing false.

 -- "At Work", Annie Leibovitz

 (閱讀全文)

阿銀 | 10th Apr 2009 | 山上生活誌 | (253 Reads)

妹: (因某話題而產生疑問) 喂,巴黎聖母院有無多仔石之類嘅野呀?

銀: 你估香港咩,鬼佬好似唔興呢味野喎..... (半响後) 一係葡萄牙花地瑪聖母啦,啲人想生仔就點個bb形蠟燭,腳痛就點腳形蠟燭,手痛就點手形蠟燭,乳房形都有呀!

妹: 吓? 點解要乳房形蠟燭呀? 唔通啲人想隆胸?

銀: 咩呀,想隆胸就自己儲錢啦,呢啲野都要求聖母,咁佢咪好唔得閒?!!

**********

兩分鐘後

媽: 你兩姊妹又講咩核突野呀?

銀: (將上文重複一次)

媽: 哦,何止乳房形蠟燭,連大腸同屁股都有添呀!

我想問,究竟邊個核突啲?


阿銀 | 23rd Mar 2009 | 山下拉雜談 | (328 Reads)

Jade Goody在昨天去了。

或許,先容我介紹一下誰是Jade Goody。她是英國的真人騷明星,成名作是二零零二年的"Big Brother",初時是一個很不受歡迎的人物,因為她無知(例如不知劍橋在哪),粗鄙,爛口,而且喜歡搞分化.....但最後,卻漸漸得到觀眾的歡心,甚至在出局後竟得到邀請開拍個人節目,出書,繼而推出個人香氛,而且銷售成績極佳!

Jade的走紅,個人覺得是個很奇怪的現象。她完全沒有才藝,樣子可說是相當醜,整個「演藝生涯」就是不停參加各式各樣的真人騷。她的節目受歡迎,尚可以解釋成大家當喜劇看。但如果連她代言的香氛都受歡迎,那即是說,她在某些英國人心目中,可是偶像級數的明星,想到這點我便感到很費解了。

自她得悉患上末期癌症後,便隨即宣佈會出售個人婚禮和兩個兒子領洗的照片和錄影版權。到近兩三星期,Jade病重,所有小報更是每天貼身追蹤。我沒有買小報和八卦雜誌,但每當經過超市的書報架時,都有一種很奇怪的想法,究竟她是否真病呢?還是她的另一個真人騷?幾天後,她會不會跳出來說:「ta da!我沒有死,這只不過是一個騷罷了!」

一般人在患病或不快樂時,會傾向躲起來,這是一種動物本能。因為本能知道,在這時間我們是最脆弱的,如果暴露在公開地方,我們可能會受襲擊,會受更大的傷害。

從這角度看,出售自己的死亡實錄,可能是最違反人性的一種造法。

但Jade的解釋是,她要盡量賺多點錢來留給兩個年幼兒子。

真人騷的吸引之處,是人們喜歡看真情流露。同時,真人騷的可惡之處,就是它把人的真情當作商品出售。廣告說:「此刻無價」但真人騷把人生的每一刻都標上一個價 -- 說誓詞的一刻? 五十萬! 領洗的一刻? 十萬! 死亡的一刻? 一百萬!

靠出售人生的人生,究竟是怎樣的?

有一套紀錄片叫"Worst jobs in history",專門介紹不同時代的可怕工作。如果要開拍一部 "Worst jobs in 21st century","reality celebrity"應可佔一席。


阿銀 | 21st Mar 2009 | 山上文藝雜談 | (309 Reads)
看歷史紀錄片,總被當中的舊照片吸引著。 

我問:「那種質感是怎樣做出來的?現在用數碼相機,應該無法重現這種歷史感吧?

「不,只要把燈這麼打,人物那樣擺『po屎』,然後在photoshop怎樣加工.....(下刪一千字).....就做到這個效果的了!」文遜答。

他果然是“can do spirit”派的掌門人。

只是,我心裡的問題仍沒有答案--燈光、擺設以至相紙上的化學劑痕跡都模仿了,便能重現那個時代的質感嗎?

幾星期前看了一部名為Seven Photographs That Changed Fashion”的紀錄片,請來當代攝影名師重拍幾張經典時裝照片,其中一張是這樣的:美麗的模特兒穿著由聖羅蘭設計的Dior長裙,站在兩隻大象中,那姿態是抗拒的。加上大象的腳鐐,與及受驚的動作,完全是「美女與野獸」的獵奇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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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來源:BBC

但重拍那張呢? 模特兒幾乎是在呵護著大象,而拍攝時工作人員亦以大象的福利為先,水果和飲品不停供應。在這環境下拍出來的大象,呈現出的感覺就是可愛。

我想,無論我們怎樣模仿,我們還是無法完全擺脫身處環境的影響。現在的時裝攝影師,會為了效果而把動物扣上腳鐐,讓牠們露出驚恐的樣子嗎? 我想不會,因為現在的讀者不會同意為了藝術而虐待動物這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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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BBC

有時看人們在主題樂園付錢拍的古裝照片,服飾、化妝以至攝影都齊備了,但拍出來就不是那回事。因為主角的表情出賣了攝影師。大家能想像維多利亞時代的仕女會露出加州陽光般的笑容嗎? 那個時代是壓抑的、內歛的。可我們的時代是要爭取表現的時代,「矜持」與「含蓄」,可能是當代最沒市場價值的性格特質。陽光笑容加上古裝,得出來的效果就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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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來源: wikipedia

現在還能拍到virginia wolf那種有點不由自主,有點憂愁的感覺嗎? 反之,我倒覺得現在的時裝模特兒,總是一副如狠似虎的樣子,充滿著對性的渴求。

百多年後,人們看到二零零零年代的照片,又會得出什麼印象?


阿銀 | 9th Mar 2009 | 山上文藝雜談 | (648 Reads)

圖片來源: wikipedia

要介紹他,只需一句:

他是唯一在D Day跟隨第一批美軍登陸諾曼第的戰地攝影師。

如果有看過《雷霆救兵》,大抵都能想像到這是何等危險的任務。可惜的是,Capa在這場戰役中拍到的百多張照片,大部份都給沖晒底片的工作人員搞垮了,只有十一張能完整的面世。

Capa被公認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戰地攝影師之一。當說到他的偉大之處,人們還是回到他的個性,他的本質上去談:平易近人、風趣幽默的性格;堅毅勇敢的精神與及關懷「人」的態度。攝影器材的型號、光圈大小、快門速度都不會令人成為偉大的攝影師。決定性因素,仍然是個人的特質。

或許要成為一個好的攝影師,其一要學懂的,就是「消失」。消失於人群中,才能捕捉到人們最真最自然的一面。當人們訪問當年被Capa拍攝的對象時,他們總是說:Capa是個很友善的人,我們做什麼他就跟著做什麼,他就是能談笑風生地令你放鬆下來…..

“If your pictures aren’t good enough, you are not close enough.”  

“not close enough”可以是物理上的距離,也可以是一種人文的關懷。Capa在前線關注的,仍然是「人」,而不是場面的浩瀚。若不是他隨軍機升空,拍下傘兵吸最後一口煙的一刻,讀者也不會想到,那漫天飛舞像蒲公英的降落傘,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人。只是在戰場上,人比蒲公英還要賤。蒲公英至少還有落地開花的機會,但不少傘兵未及著地,已經在亂槍中死去。

另一張作品是這樣的: 一個負隅頑抗的美軍,架著一台機槍在反擊。那軍人一臉稚氣,目光是空洞的,姿態是機械式的,他只管在掃射。到下一張,他已經腦肝塗地倒臥在那法式公寓的陽台上,只餘那台機槍呆呆地向著陽台下的街道。

Capa用鏡頭捕捉了人們在戰爭中的驚惶、無助、不由自主。戰爭是何其的荒謬。

他在採訪中日戰爭時寫過“The war photographer’s most fervent wish is for unemployment.”

戰爭是他謀生的場所,但他最關懷的,始終是人們的福祉。

Robert Capa的作品


阿銀 | 24th Feb 2009 | 山上文藝雜談 | (420 Reads)

*內含劇情

 

 (閱讀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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